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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的逻辑:中国式股市投资心理学》在线阅读(2)

来源:齐鲁网

作者:周倩 周晓垣

2018-06-13 17:02:06

金融家为什么赢不了猴子

俄罗斯 Vesti 电视台曾经报道,一只来自“杜罗夫爷爷的角落”剧院的名叫卢克里的猴子,面对 30 家俄罗斯公司的股票,依靠骰子、凭借“自己的智慧”选择了其中 8 家。一年过去了,猴子的总资产涨了近两倍,不但跑赢了大盘,而且战胜了俄罗斯94% 的基金经理。20 世纪末,美国《华尔街日报》也做过类似实验,而且将实验周期拉长到 10 年,最终基金经理们也不过是在与猴子的竞争中险胜而已。

如果再与道琼斯指数做比较,多年以来,专家推荐的股票几乎都无法超越大市的平均回报水平。

要知道,道琼斯工业指数来自美国 30 个主要大公司,这 30 家公司的股票全是分红股,也就是俗称的 Blue Chips(蓝筹股),它们几乎全是跨国公司,其利润是来自全世界市场的。

想要长期跑赢大盘不容易,想赢过作为最平庸投资组合的道琼斯指数(或者上证指数),也是如此困难。这是因为股市根本是一个零和游戏,扣除各种成本(如交易佣金、税收等)后,股民作为一个群体,必然跑输大市。这是一个数学上无法挑战的铁律。

股市博弈的定义可以表述为:输家损失+现金分红=赢家收益+企业融资+交易成本等式左边是股市资金的提供者,右边则是股市资金的索取者,长期看来,等式两端必须平衡,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下去。

当企业融资大于现金分红时(这在中国股市是铁定的),额外的资金需求全要由输家来承担,所以投资者亏损比例扩大。

只有在极其罕见的时期,上市公司没有充当抽水机的角色,股票投资才是一个普惠大众的游戏。

美国学者道格·亨伍德在《华尔街——如何运作及为谁运作》一书中写道:“到了 1980~1997 年,美国股市走到了提供资金的反面,这种资金反向输送主要体现在红利上。因此这一时期,根本不是企业求助于华尔街的投资,相反是上市企业的钱一直充斥着华尔街。”这表明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到 90 年代,美国上市公司现金分红已经大大超过了其在股市中的融资额。这才有了道琼斯指数当年的那一轮大牛市。

而耶鲁大学基金会的数据显示:即使在 20 世纪末的美股大牛市中,也只有 4% 的基金经理赚取的利润在扣除税收和费用之后能跑赢大市,而且平均起来也只是比大市的回报率多了 0.6% 而已。

有基金经理辩解说:“我过去三五年的投资回报真的很高。”可是,过去三五年的业绩不能代表未来三五年的趋势。哪怕是只猴子,也可能连续选中几个大牛股。待时光洗净铅华,大多数“投资奇才”最终都会回归平庸。

2016 年人工智能获得重要进展,AlphaGo 在与韩国顶尖棋手李世石的博弈中最终获胜。而推出 AlphaGo 的 DeepMind,是谷歌收购的一家英国公司,下围棋只是他们展现人工智能水平的一个方式,他们未来可以用这种计算机算法来做很多事情,比如用计算机管理共同基金,只需保证投资回报率比人工管理的基金高一个百分点,它就可以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基金管理公司。

赚钱是小概率事件

股票价格总是随机游走的:股票价格在每个时点上,向上和向下的概率是一样的,期望利润是零。市场仅仅遵循一个定律——概率定律。

——“有效市场假说”的奠基者 路易斯·巴舍利耶

1900 年,巴黎大学毕业生路易斯·巴舍利耶提交了一篇名为《投机理论》的博士论文,差一点因为老师看不懂而无法毕业。但是他无意间奠定了被称为“金融经济学”的理论基础,有人把他称作“金融学里的梵高”(天才但不得志)。

投资者的逐利行为最终将消除股价任何可以预测的波动,最后的唯一均衡结果是“随机游走”。直白点讲,就是除非运气好,一般人(不掌握内幕消息)不可能靠智力抓住股市中确定的赚钱机会。

就像我们排队买火车票,理智的做法是随便找个队老实排着,因为一般每个售票柜台排队的人都差不多。要是发现其中一个售票柜台排队的人明显很少,最好别去,多半是机器坏了或者售票员出了状况。

华尔街经典著作《随机致富的傻瓜》和《黑天鹅》的作者,同时也是对冲基金管理人、“欧美最具影响力的 50 位商业思想家之一”的纳西姆·塔勒布,更进一步指出:投资是幸存者的游戏,投资大师多是靠运气吃饭的。

什么是幸存者游戏?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白天吃了败仗的俄国士兵,在晚上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就会玩一种残酷的赌博游戏——俄罗斯轮盘赌。他们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子弹,快速旋转转轮之后关上。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扳机,中枪毙命的当然就输了,坚持到最后的幸存者就是赢家。

纳西姆·塔勒布认为金融投机(投资)是一种类似“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假设一个 25 岁的年轻人每年玩一次俄罗斯轮盘赌博(1/6 的概率被左轮手枪打死),他几乎没有可能活到 50 岁。如果有几千个 25 岁的年轻人都在玩这个游戏,那么,总会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活到 50 岁,其他人则已成一堆墓碑。

在股市上风光无限的投资大师们,就是那些枪口下活下来的幸存者。

投资大师和亏钱股民的区别就是,谁的运气更好。

1984 年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场演讲中,对“投资赢家”做过一次概率分析:“我要各位设想一场全国性的掷硬币大赛。让我们假定,美国 2.25 亿人口在明天早晨起床时都掷出一枚 1 美元的硬币,并猜硬币出现的正面或反面。如果猜对了,他们将从猜错者的手中赢得 1 美元。每天都有输家遭到淘汰,奖金则不断累积。经过 10 个早晨的 10 次投掷之后,美国约有 2.2 万人连续 10 次猜对掷硬币的结果。每人所赢得的资金约 1000 美元……再经过 10 天,2.2 万人中又有 215 个人连续 20 次猜对掷硬币的结果,每个人赢得大约 100 万美元的奖金。输家总共付出2.25 亿美元,赢家则赢得 2.25 亿美元。

“这时候,这群赢家们可能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成就’中,他们可能开始著书立说:自己如何每天早晨工作 30 秒,而在 20 天之内将 1 美元变成 100 万美元。更糟的是,他们会在全国各地参加演讲大会,宣扬如何有效地投掷硬币。而事实上,如果 2.25 亿只猩猩参加这场大赛,结果大致上也是如此——有 215 只自大的猩猩将连续赢得 20 次的投掷胜利。”

巴菲特其实是想说,经常抛头露面的投资家们大多是“运气好的猩猩”,但他自己不是猩猩。巴菲特说:“我从不打算在买入股票的次日就赚钱。我买入股票时,总是先假设明天交易所就会关门,5 年之后才重新打开,恢复交易。”

巴菲特不做猩猩的前提条件,是世界上 99.999999% 的人都不具备的——他不仅掌握着最及时的内幕消息,更能掌控上市公司的命运走向。比如巴菲特最青睐可口可乐,于是他买了可口可乐 30% 多的总股本——要么不买,要么就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所以,巴菲特敢在大众恐惧时抄底潜力公司:他第一次投资美国运通时,这家高品质公司正被丑闻笼罩;他投资富国银行,也是在该银行快被房地产借贷业务拖垮时进场的。

大师多在“玩别人的钱”

中国已经进入“大众金融”时代,在这个时代,不懂金融,很难活得明白。

金融本质上是一个财富再分配的工具,它自身并不直接创造财富,但是它可以让财富流动起来,从一个国家流到另外一个国家,从一个人的手中流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中。有些人之所以能空手套白狼,其背后的推手就是金融。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少数人占有大多数人的财富?其背后总有金融的影子。

金融最终只会制造少数赢家,而且只有玩 OPM 的才能稳赚大钱,什么是 OPM ?即“Other People's Money”,俗话说的“别人的钱”。赢家是在金字塔顶的,输家是在塔底的;而赢家赚到的钱,就是从输家那儿来的。

公募基金是股市中最大的玩家,掌握着巨额社会资本,基金经理也都是头顶光环的专业投资者,但他们都在玩别人的钱。其实,买基金并不比买股票安全。

很多基金经理都有一个奇怪的逻辑:并非好企业一定是好股票,只有当“好企业出现危机”时,有了冒险机会,赌对了时机,能“富贵险中求”的股票才是好股票。

那些基金经理的逻辑为何这么畸形?反正是用别人的钱炒股。富贵险中求,更显示自己的魄力、胆识,更有成就感,更容易一举成名。

从“代客理财”的角度看,这很像孟子所说的“君子远庖厨”。“君子”喜欢吃肉,又怕见血,就“远庖厨”,于是,“君子的钱”就被厨师赚走了。投资者“怕冒险”,就请基金经理帮忙投资(冒险),那好,他们就稳赚投资者的管理费。

而不论基金经理是否为投资者赚到钱,每年 1% 或者 2% 的资产管理费是跑不掉的。哪怕费率只有 1%,在复利的作用下,5 年、10 年累计被收取的资产管理费,也是一个令人不愉快的数字。

前瑞士银行研究主管张化桥曾坦白:“古今中外,做生意而发达的大有人在,炒股票而发达的只是极少数人。而且在炒股票发达的这极少数人中,绝大多数是依靠赚取管理费和利润分成而发达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发达靠的是玩别人的钱,他们是卖铲子的基金经理和基金公司老板。单单依靠掘金而发达是罕见的(利用内幕消息者除外)。”

国内有个私募基金的老总讲得更直白:“什么叫金融?玩自己的钱那叫农民,你玩别人的钱才是金融。其实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在玩有钱人的钱,你心里一定要当他是傻瓜,但是表面上一定要当他是贵人。这就是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最重要不是赚钱,而是你要让大家相信你在股市上挣过大钱,让大家相信你挣得越多越好。”

金融掘金术的极致是“金融工程”。1929 年,在金融危机中失业的一批物理学家,穷极无聊地把物理学方法嫁接到金融学上,创造了所谓的“金融工程”。他们一开始就相信金融市场中存在着一种模式,就像数理模型那样,是科学的且行之有效的,一旦研究出这种模式(或者创造出这个数理模型),就一定能帮助他们在金融市场中赚大钱。

199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默顿(Robert Merton)和舒尔茨(MyronSchols),遵循“金融工程”的思想,创立了长期资本基金,没几年就破产了。默顿曾为此痛心疾首:“我们的模型没有错,是世界错了。”

人性和人心是计算不出来的,而风险就暗藏其中。

金融市场中翻腾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只赚不赔,永远赚钱,其要诀是只玩别人的钱。巴菲特、彼得·林奇、索罗斯和罗杰斯这些金融大鳄,每年收入上亿,甚至几十亿美金。他们成了“股神”。他们还在玩自己腰包里的钱吗?早就不玩了。他们是在“帮”别人“做投资”。就像医生给别人开刀淡定得很,如果手术台上是他的老婆,马上手抖脚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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