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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语江湖》在线阅读(17)

来源:齐鲁网

作者:封仪

2017-03-14 10:58:03

16

大学最初的三年,学校条件很差,我们一个寝室,横横竖竖地竟住了 18 个人。

睡在我下铺的兄弟是老崔--崔荣春,入日本籍后,更名为山佳荣春,也算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了。

“崔”字保留原样,按日本竖着书写的习惯,把崔字上下拉长点儿,山佳依然是崔。

日本由此而生了一个新的姓氏,老崔功不可没。

老崔是兄长,朝鲜族人。人不单善良,还相当的包容。

记得我被学校“开除学籍留校察看一年”期间,他是为数不多还肯跟我接触的人之一。

那时候国家还包分配,谁也不敢得罪学校,得罪辅导员。学校都处分了的人你还理他?立场呢?作死的节奏啊!

那时候肯理我的人真的不多,我感激他们。

那时候家里很穷。刻骨铭心的一段糗事是这样的:暑假期间去沈阳我二姥爷家,就跟老两口住在了他们家的火炕上。夏天,当然不用烧火了。可回到学校,总觉得浑身老是痒痒的。

直到有一天,坐在我后座的一个小女生开玩笑般跟别人说:Kinsuwa,siramide ippaidesu。

锦州到处都是虱子。

瞬间,我明白了何以老是感觉到瘙痒。

我悄悄地溜回宿舍,脱下衣服一看……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在药店买了两根药用粉笔,趁着同学们都去上课了,偷偷潜回宿舍,首先撩起了下铺兄弟老崔的被子是一通乱画……

当然,我也照顾到了今天可能还仍然全不知情的老弟,睡在我头对头方向的李凡。

本来,这种糗事早就发誓要深埋心底的,老崔来了,从日本回家探亲途经北京,就待一个晚上!

看着年满六十岁的老兄,我这心里多少有点儿酸酸的,这老兄长得有点儿着急,我记忆中的老兄还是当年那个善良的小哥哥,可岁月真是不饶人呐……

大四的时候,我们搬到了新宿舍,六个人一个房间,本来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儿,可我反倒有一点点失落。

老崔跟我不在同一寝室了,不再是我的下铺。

再没有一起床,就可以问问题并能够回答我问题的人了,后半夜写篇自己很满意的作品也没人及时地与我分享了!

那时候自己是激情四射,尽管挨处分了依然是老写东西骗稿费。有时候后半夜刚刚写完,就捅醒下铺的老崔……

怀念那个时代,怀念那个既贫穷又频频出糗出错的……如歌的岁月?

我想起一句日本话:Anohinotsumiga warawu大意……应该好像可能是:所有的糗事错误哪怕是罪恶到头来都是一笑而过。

反正我也不会日语了,我就这么理解的,爱谁谁!

17

海南一下子涌来了近十万人,你想想,当时那么落后的海南怎么能招架得住。

大量的学生涌上街头,打着横幅、喊着口号: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闯海人迎来了 1988 年的春节。

望海国际大酒店,除了李毅王五练坚他们演出队以外的所有闯海人,都来到我家过春节。

在那样艰难的条件下,我是为数不多拥有两室一厅的人。

我们准备了很多饺子,也准备了足够二十几人喝的啤酒,然而,毕竟是来的人太多了!

客人早已不局限于望海国际大酒店的人了。

一会儿来的是东北老乡,一会儿来的是谁的表兄表妹,一会儿来的是某某同学的同学……

酒,很快就被喝光了。人们并不在乎,没有酒喝有水也行!

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

在众多朋友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跳霹雳舞的杨军、唱《雪绒花》的曾努、唱《昨日重现》的陶其斯,据说陶其斯后来改名为陶沙。

当然,还有望海国际大酒店的一个跳舞女孩用童声演绎的《走过咖啡屋》。

那是怎样一个难忘的春节呀!

杨军终于忍不住了,蹿到厨房一通乱翻,终于在灶台底下发现了一个啤酒瓶子,他迅速拔掉酒塞,咕嘟嘟就是一大口……

恐怕这辈子他都忘不了煤油的味道了。

那时候他在友谊宾馆,但总愿意来望海大酒店玩儿,究其原因,女朋友就在望海酒店的一个公司。

我见识了杨军的创意水平。

酒店的美术设计、广告宣传这块是一天津哥们王旭龙负责的。

那时候,望海国际大酒店的夜总会非常火,每天都有港台明星来演出,弄得王旭龙整天是手忙脚乱忙于画广告。

杨军看到累得疲惫不堪的王旭龙,撇了撇嘴:还要画几张?你把纸给我都铺台子上吧!

就见杨军往盘子里倒满了墨汁,用两只手沾上墨汁,在纸上是不规则一通乱拍。

纸上印着张牙舞爪的手印,时间地点一添上,就是一幅幅有模有样的广告!

这就是创意呀!羡慕、佩服油然而生。

当从日本回来的老板冯的,让我介绍几个懂做广告的人,第一时间,我就推荐了当时的杨军“夫妇”。

至于他俩是不是夫妇我不知道,反正那时候他俩就住一起了。

杨军连续两年都是在我家过的春节。吃了我家无数的饺子,还喝了我家一大口煤油,这是他欠我的。

所以,当我被朋友第一次带进柳荫公园,发现这里的主人竟然是杨军时,我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你找个地儿搬走吧,我喜欢这儿。

这个地方就是今天柳荫公园湖心岛上的风仪坊。

跟他咱不用客气,他吃了我家两年的饺子,还差点儿把我们家的灯油给喝干了,他永远是欠我的。

说一段插曲:

有一次,他过来闲聊,我们从毕加索谈到油靳谈到范曾甚至谈到后现代主义,我正津津乐道地聊着我所知道的艺术时,突然见他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我:悲哀呀,真是悲哀,我竟然跟你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艺术?!

真是堕落呀!

我也感到了悲哀,难道跟我就不能谈艺术?你不知道咱也是文化人吗?

我恨他!

要知道,在上大学期间,我还给自己多加了一个项目:背名画欣赏文章以培养自己的艺术欣赏力。可被他这么一说……我伤心啊。

杨军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就留校了,用他的话说,如果他接受这份工作的话,那么,他已经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了,他不甘心,所以来闯海。

今天的杨军,已经是中国顶尖级的策划设计大师了,好像这么说也不够全面。这么说吧,他做项目的最大特点是能落地、能让老板都赚到钱。

当然,收费太高了。没办法,一分钱一分货嘛。

前两天,好朋友、道光的曹总让我设计一个风仪坊自己的酒标,好给我做点儿自己的酒。这事自然是要交给杨军来做。

可这小子竟然飞去海南,帮著名企业家蒋会成去库存去了,一下子又失踪好多天了。

杨军,我现在隔空传音,别说我没通知你啊,如果三天内你还不把商标给我设计好,我就到你家去,把你当年小小年纪就懂得跟人同居的事儿告诉你老婆!

你看着办吧!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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