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

《我们都是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散了》在线阅读(6)

来源:齐鲁网

作者:李勋阳

2017-02-27 01:09:02

第11章 父子冤家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是父亲的一句口头禅,当然这句口头禅可不是随便说 的。伴随这句话的,还有父亲的手起拳落。黑蛋自是在暴风骤雨中来上一段哇哇独唱,然而父亲还要警告他:“你再给我叫唤一下?”黑蛋赶紧强忍住哭声,打饱嗝似的抽噎。但父亲还是再打了他一巴掌:“不准流眼泪,把眼泪给我擦了。”

黑蛋用袖子一抹,鼻涕与眼泪齐飞。

“自作自受,活该!”姐姐说。这次挨打,是因为黑蛋到了外婆家,还非要坐自己家的那张坏椅子。他找了一遍没找到就开始哭闹:“我要我的椅子坏哩!我要我的椅子坏哩!”

黑蛋一边哼哼唧唧,说话颠三倒四的,一边掰外婆坐的椅子的靠背。外婆哄他说全是坏椅子,随便他想要哪个都行,他却不干,结果就招来了父亲的一顿打。

实际上,在去外婆家的路上他已经挨过一顿打了。不知为什么,黑蛋走着走着就不愿意往前走了,哭着闹着。母亲说背着他走也不行,父亲说背着他走也不行,哥哥姐姐哄他也不行。父亲一怒,一把抓住黑蛋的后背,把他从车路这边扔到了那边。母亲惊叫了一声:“你个二 ,把娃摔死了!”

所幸车路那边是麦地,一望无际的麦子掀着长长的绿浪由远及近,正在成形的穗包散发出别样的香味。黑蛋落在一片麦子上,没受什么伤,只是惊恐地哭了几声,而父亲自个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真是挨打不记锤窝子!”母亲说,“刚才在路上叫你大大还没收拾够?”

“哦,羔……到外婆这边来,外婆有好东西给我娃看哩。”

终于,黑蛋乖乖地玩了起来。

那时候的黑蛋几乎每天都要挨一次父亲的打。比如,母亲在锅里烙好了馍,用刀切成三角形的小块,他每次吃的时候都非要两只手各拿一块。母亲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一边递给他,一边骂他:“你个霸占鬼,给、给,小心把你吃得撑死。”他接过来,立马破涕为笑,左右开弓,咬一口右手的再咬一口左手的,咬了几口,就又开始叫嚷:“妈、妈,我嫌我右手中的比左手中的小。”

“你先给我全部吃完。”

“不行,我要左手跟右手的一样大。”

“你再剩下了,小心我叫你大收拾你。”

“反正我要手中的两个一样大。”

他正嚷着父亲从上房走下来了:“李智,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他眼窝一挤,眼泪就出来了:“我嫌我右手中的馍小,我要手中的两个馍一样大哩。”结果就又被父亲揍了一顿。后来黑蛋的身体抗击打能力比较强,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经常挨父亲的打给锻炼的。

一天傍晚,父亲下班骑车回家,母亲张罗着父亲吃饭。黑蛋在一旁玩起父亲的自行车-用手搅动脚踏板,后轮子在空中转得很欢,他想它转得更欢,就用手更快地搅动脚踏板,结果脚撑一歪,自行车就砸到他身上了。

黑蛋立马大哭起来。父亲扔掉碗筷,扶起自行车,心疼地检查了下自行车,幸亏没碰坏什么东西,但他还是狠狠地踢了黑蛋一脚。黑蛋刚小下去的哭声就又大了起来,哭着哭着, 突然眼睛一睁喊了一句:“你现在打我,等我长大了看你咋呢 办哩!”

父母一听,被他逗得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第12章 冬趣

伙伴们在冬天的时候觉得夏天好,夏天的时候觉得冬天才好玩。冬天呢,伙伴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鼻涕虫,眼看鼻涕要淌进嘴里,

使劲儿一吸,两条鼻涕虫重新溜回到黑洞洞的鼻孔去了,或者横起胳膊用袖子一抹,脸上就多了一层清漆,微光幽闪。久而久之,两只袖子乌黑油亮。

寒气凛冽的时候,伙伴们瑟索着身子在烈风里狂野着,每个人口中时不时吐出一缕白气。

母亲说已经立春了。头天晚上黑蛋睡得很早,结果半夜差点儿尿在炕上,黑蛋从梦中憋醒来,下炕对着尿桶尿了一泡尿,冷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经意看了眼窗子,黑蛋觉得窗纸特别白。他透过缝隙往外一看,外面的世界全白了:一棵棵树木,浑身上下像缠了绷带,有不少直接就像缺胳膊少腿。黑

蛋一边往炕上爬一边大喊:“妈、妈!下雪了!下雪了!”

“给我静静,半夜喊叫啥哩。”父亲吼了一声。

黑蛋爬到母亲耳边悄悄说:“妈、妈,下雪了。”

“哎呀,你给我好好睡觉呀不。”母亲不耐烦地说。

“我要先起来啦。”

黑蛋窸窸窣窣地穿起了衣服,母亲喊了一声:“半夜你起床干啥?”

“我要和天好耍雪啊。”

“半夜三点多,你给我起床干啥?”父亲又吼了一声,弟弟被吓得哭了两声,母亲赶紧哄弟弟:“你再不给我静静,看你大大咋呢收拾你!”

黑蛋不敢吭声了。

哥哥和姐姐分别在厦子房就寝,听不到他们的动静。爷爷跟奶奶住在四爸家和他家的上房中间,爷爷痰多,夜间时不时咳嗽一下吐一口痰。

黑蛋乖乖地猫在被窝里,盼望听到鸡叫的声音,但除了爷爷吭儿喀的吐痰声之外,一切都很寂静,窗子还是那样白。只要鸡一叫自己就可以起来了,黑蛋圆睁着眼睛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等他一觉醒来,外面一片喧哗-伙伴们的嬉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一下涌进了耳朵。黑蛋赶紧起来,父母早就起来了,连猪弟弟也没赖在炕上。

黑蛋走到台阶上,看见母亲早已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她走到哪儿弟弟就跟到哪儿。黑蛋走到雪堆跟前掏出鸡鸡准备撒尿,弟弟冲他喊:“流氓。”

“你才流氓。”黑蛋撒出一弯白线,击起一些碎琼乱玉。

“流氓、流氓、流氓!”

“你才流氓!”说着他过去踢了弟弟一脚。

“娃说你一句能咋?”母亲拿着扫帚朝黑蛋打去,他一跳躲开了,跑出了院子。

伙伴们已经在打雪仗了,冷不防一个雪球砸到黑蛋脖子里,针扎一般,先是一阵刺骨的冷,让人打个尿颤,接着又是一股火烧火燎的疼。黑蛋赶忙从地上揽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随便朝着一个伙伴砸了过去,不承想同时几个雪球落到了他身上。他赶紧顾头不顾尾,抱着头蹲在那里。

“黑蛋,你咋现在才起来,懒 !”天好说。

“没有,我半夜就起来了。”

“吹牛。”

“不信你问我妈去。”

“刚才我去叫你,你妈说你还睡着哩。”

黑蛋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捏起一个雪球向天好砸去:“看镖!”天好躲开了,弯腰顺手捏起一团雪向黑蛋回掷过来。就这样,他们混战在了一起。

玩着玩着,伙伴们肚子都饿了,各自回家吃了午饭后就觉

得兴味索然了。雪仗也懒得打了,雪人也懒得堆了。正百无聊

赖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家伙提议:“咱们把这一段慢坡子给弄得

光瓷滑溜的,看谁从这边路过会滑倒!”

他的提议立马得到了飞虎和朋昆的首肯:“就是,咱们把这

一段慢坡子给弄得滑滑的,看平时老吓唬咱们的大人敢不敢从

这里过。”

“好。”伙伴们异口同声,集体响应。

于是,大家纷纷抬脚把那一段路面的雪踩实,然后一个接一个从上面向下滑。没过多久,路面就光亮可鉴,最后简直成了一个微型溜冰场。有小伙伴在上面玩耍时都不时来个仰巴叉,唉呦唉呦地揉着屁股爬起来。

但这条路很少有大人经过,他们等啊等,等得都快瞌睡了,才见到一个大伯背着个背篓从这里经过。刚一踏上这段慢坡路,大伯就连人带背篓摔了出去。

大伙一起喊开了:“王八老子翻硬盖,四蹄朝天死得快!王八老子翻硬盖,四蹄朝天死得快!”

大伯好不容易爬起来,大声骂着他们:“一群王八羔子,狗日的在这儿害你老子哩,看老子咋呢收拾你们哩。”

他气势汹汹地上前来追赶他们,但小伙伴们一哄而散。大伯谁也没抓到,只好气咻咻地拣起背篓,一边嘟囔地骂着一边走开了。

随后又有好长时间没有大人经过,大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想散伙呢心里又有些不甘,不散伙呢,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就在这时候,巧巧出现了:“你们耍什么呢?我也想跟你们一块儿耍哩。”

“我们不跟女子娃耍。”

“叫我跟你们耍嘛,求求你们啦。”

朋昆说:“我们男子娃就是不跟你们女子娃耍,你去寻你们女子娃耍。”

飞虎冲朋昆挤了个眼色:“你真的想跟我们耍?”

“真的。”

“那我们叫你咋呢耍,你就咋呢耍?”

“行。”

“好,那我叫你跟我们耍。”

飞虎冷笑了一下,一声号令,几个伙伴七手八脚把巧巧押住,屁股朝下摁在了慢坡路的顶端。飞虎喊了声“放”,大家一起放手,巧巧就像块石头一样从慢坡顶端刺溜一下滑到了底部。伙伴们兴奋地嗷嗷直叫,再把巧巧押回去重新往下放。

如此三番,黑蛋看着都觉得痛,但巧巧还是很高兴。

这时,黑蛋看到朋昆又挤了一下眼,一声号令:“八路小同志们,给女汉奸身上灌雪。”

一些伙伴七手八脚按住巧巧的手脚,另一些家伙揽来了雪,往巧巧衣服里灌。巧巧一声声尖叫着,却一点也不害怕。黑蛋也被逗得兴奋不已,直喊:“往她裤裆里灌雪!往她裤裆里灌雪!”

伙伴们听到,群情激昂,三下五除二,拉开了巧巧的裤裆,一把一把地把雪塞了进去,然后把裤子提上,不准她把雪抖掉。即使这样,巧巧也一直没哭,还嘻嘻地笑着。但回去以后巧巧就病倒了,卧床养病足足有一个多星期。

[责任编辑:杨凡、彦]

想爆料?请登录《阳光连线》( http://minsheng.iqilu.com/)、拨打新闻热线0531-66661234,或登录齐鲁网官方微博(@齐鲁网)提供新闻线索。齐鲁网广告热线0531-81695052,诚邀合作伙伴。

《医学的未来》在线阅读

《医学的未来》在线阅读

中国顶级医学专家学者畅谈人类医学的发展大计,为健康中国建言献策,对科学与玄学的超越[详细]
齐鲁网 2017-02-19
《积极的情绪,自信的孩子》在线阅读

《积极的情绪,自信的孩子》在线阅读

媲美《游戏力》的又一美国国家亲子出版奖大奖作品!是时候关注孩子的内在成长了!用倾听、理解和支持,构建孩子内心积极乐观的正向能量;培...[详细]
齐鲁网 2016-11-16
《小众时代》在线阅读

《小众时代》在线阅读

从0到1的价值永远大于从1到N[详细]
齐鲁网 2016-10-20
《人间乐》在线阅读

《人间乐》在线阅读

晚清时期,家世显赫的许家小姐凝脂,因为偶然失贞,又恰逢目睹了殷夫人为力证清白选择自尽的一幕,由此初次窥见女性的命运。[详细]
齐鲁网 2016-10-13
《光芒纪》在线阅读

《光芒纪》在线阅读

都市版《甄嬛传》+中国版《穿Prada的恶魔》+时尚版《中国合伙人》。翻开你就停不下来![详细]
齐鲁网 2016-10-13
《中道的医学》在线阅读

《中道的医学》在线阅读

本书汇聚各文明医学传统,回归人类智慧源头[详细]
齐鲁网 2016-10-08
《顶天立地的功夫》在线阅读

《顶天立地的功夫》在线阅读

尚派形意拳大家马世琦亲授的功夫养生之道;被中医徐文兵大夫誉为“最好的身体锻炼功法”[详细]
齐鲁网 2016-10-08
《科幻电影导论》在线阅读

《科幻电影导论》在线阅读

挑战科幻电影类型认知[详细]
齐鲁网 2016-09-30
《GUCCI:古驰王朝》在线阅读

《GUCCI:古驰王朝》在线阅读

GUCCI家族首次公开家族自传,GUCCI第四代传人亲自讲述传奇品牌背后的历史真相。[详细]
齐鲁网 2016-09-21
《中国异闻录》在线阅读

《中国异闻录》在线阅读

每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度,都流传着神秘诡异的奇闻异事……正在中国发生的灵异故事,精彩上演!天下霸唱、蜘蛛倾情推荐![详细]
齐鲁网 2016-09-18
《德国模式为什么看起来更成功》在线阅读

《德国模式为什么看起来更成功》在线阅读

德国经济模式的成功,有着广泛而深刻的经济、社会、历史原因。[详细]
齐鲁网 2016-09-18
《敏捷销售》在线阅读

《敏捷销售》在线阅读

18个策略,18个技巧,18个习惯,全!是!干!货!适合所有“段位”的销售人士阅读。[详细]
齐鲁网 2016-09-05
《董明珠-中国工匠精神杰出代表》在线阅读

《董明珠-中国工匠精神杰出代表》在线阅读

让世界爱上中国制造[详细]
齐鲁网 2016-09-02
版权所有: 齐鲁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鲁ICP备09062847号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1503009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712006002
通讯地址: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81号  邮编:250062
技术支持:山东广电信通网络运营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