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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散了》在线阅读(4)

来源:齐鲁网

作者:李勋阳

2017-02-27 01:09:02

第7章 猪弟弟

弟弟比黑蛋小三岁,黑蛋属猴,他属猪。

弟弟可真是属猪的,从出生那天开始,他除了吃就是睡。 “这娃可真乖!”邻里的妇女直夸弟弟,“一天到晚都不见怎么哭。”黑蛋看到弟弟在襁褓里,嗫嚅着小嘴一边做梦一边吐泡泡,就像条金鱼。

看着弟弟没心没肝的小样,又听着婶婶阿姨在一旁夸弟弟,黑蛋心里不知怎么一动,伸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弟弟的嘴。

“哇-呜呜-”弟弟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母亲立刻跑过来,看到弟弟嘴边的红印子,打了黑蛋一下。

黑蛋叫道:“你打我干什么?”

“你说为啥打你?”

“我不知道。”

“你再给我犟一下嘴。”母亲说着拧了一下黑蛋的嘴,但黑蛋随手又发泄在弟弟身上,在弟弟嘴边又捏了一下。弟弟刚小下去的哭声立即又大了起来,简直就像哇哇叫的警报。母亲一连打了黑蛋几下,他弓腰抱头,结果有一两下反把母亲的手给弄疼了。母亲这一下更加恼火,回身拣了把苕帚用苕帚把打他,他反而撅起了屁股:“给、给你打。”“你以为我不敢打?”母亲说着,苕帚把就在黑蛋屁股上狠狠地落了下去。黑蛋屁股生疼,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但他迅即又把屁股给撅了过去:“给、给你再打,反正我是你们用白面蒸馍换回来的,不打白不打。”

话音未落,旁边的妇女都大笑起来,她们都打趣他:“李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那深山里的家啊?”

“不叫你管。”黑蛋赌气说。

母亲也破怒为笑,苕帚把轻轻地落在他身上:“去去去,滚远点,离你弟弟远一点,也不在我眼前扫兴。”

“不扫兴就不扫兴。”黑蛋说着就跑出家门。

那时候,姐姐整天叽叽喳喳地跟她的伙伴疯在一处,总是想着法地逃脱照看弟弟的任务;哥哥已经是大孩子了,更不会照看弟弟的。所以看管弟弟的任务经常落在黑蛋的身上。对哥哥姐姐,黑蛋只有艳羡的份。

母亲去地里干活前给黑蛋交代:“看好你弟弟,别叫你弟弟从炕上翻下来。”黑蛋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暗恨弟弟,嫌他连累自己不能出去玩。

猪弟弟已经能在炕上爬来爬去了,但他属猪的,自然瞌睡多,所以黑蛋有时就趁他睡着了跑出去和小伙伴玩,但有时就彻底玩忘了 。

有一次黑蛋玩完回来,母亲已经从地里干完活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打。原来母亲回到家,弟弟已经爬到炕沿上了,如果再迟回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黑蛋本来还想狡辩几句,但看到母亲发青的脸,吓得不敢再吱声。

第二天黑蛋又想抛下弟弟出去找伙伴玩,又不敢再把弟弟独自留屋里,总不能抱着弟弟和伙伴玩吧,再说他也不怎么抱得动。

突然黑蛋灵机一动-把枕头绑在猪弟弟背上,这样他就爬不动了。做完这些,黑蛋就放心地出门玩去了。

等黑蛋玩回来,发现弟弟像只乌龟一样,四蹄朝天地躺在炕上,拼命想翻过身来,却总翻不动,只能四蹄乱蹬。

这个方法后来还是被母亲发现了,黑蛋又挨了一顿打。母亲再也不敢相信黑蛋了,虽然出门前还是会交代他看好弟弟,但以防万一,母亲在平地上铺了一张草席,铺上弟弟的小褥小被,让弟弟睡在里面。即使黑蛋跑出去了,弟弟只在小房间的地上来回爬,没什么危险。结果,母亲每次一回来,就看到弟弟和两三年前的黑蛋一样,在自己的屎尿地里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第8章 耍流氓

黑蛋慢慢长大,一天比一天多一丝好奇和疑问,也多了些 困惑和惶恐。大人说他开始懂事了。 黑蛋站在墙角下撒尿,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小鸡鸡问正在纳鞋底的母亲:“妈,这是啥?”

“白胡蛋子。”

“我问的是这。”黑蛋逗着自己的小鸡鸡。

母亲照旧没有看他:“鸺子啊。”

“那你刚才说这叫白胡蛋子。”

“对啊,它叫白胡蛋子,也叫鸺子。”

“妈,鸺子不是会飞嘛,我这是不是也会飞?巧巧她有没有鸺子?”

“我娃这不会飞,巧巧当然没有你这鸺子,你真是个瓜娃。”

“那我长这做啥?”

“为了叫你尿尿啊。”

“我嫌尿尿不好,尿臭烘烘的,我要是不尿尿呢?”

母亲扑哧一声笑了:“那你会尿到裤裆里,不嫌丢人?”

“妈,我今一天不尿尿了。”

“你这二球娃。”母亲不再说什么,太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个巨大的油漆刷。

她把针在头皮上篦了篦,用力纳了一针。黑蛋钻进灶房拿了一块馍,然后跑出院子去找伙伴玩。

伙伴刚才在河边集结,分为两派玩打仗,一方是八路军,一方是日本鬼子。黑蛋被分到日本鬼子这边了,所以他偷偷跑回家一趟。等他返回来,发现大伙儿不见了,他在好几家房前屋后都找了一遍-在人家的麦秸垛里找,在人家的柴棚里找,在人家的茅厕里找……凡是平时他们藏身隐蔽的地方都找了,却没见一个人影。

黑蛋感觉自己被大伙儿抛弃了,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愤不平,心想下次他们再叫自己玩,他还不跟他们玩哩。

“唒、唒,唒唒唒,你被打死了。”突然巧巧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举着右手对着黑蛋发出枪声。她是黑蛋家后面一家的女儿,小黑蛋半岁左右,老想跟他们男孩儿一起玩,但飞虎和朋昆都不叫她玩。

飞虎和朋昆是小伙伴的头儿,他们玩打仗的时候,他俩先剪刀包袱锤定输赢,谁赢了谁当八路军的司令,谁输了就当日本鬼子的司令。其余伙伴两两剪刀包袱锤,谁赢了谁当八路军,谁输了谁当日本鬼子。

巧巧每次想加入他们,飞虎和朋昆都说:“谁愿意跟个女子

娃耍?哼!”

“哼,谁跟你耍哩。”于是黑蛋也冷笑了一声。

“反正你已经被我打死了!”说着巧巧又对他补了几枪,

“唒唒唒。”

“你才死了。”

“赖皮脸,被我打死了还不承认。”

“你才赖皮狗,飞虎和朋昆又没有叫你耍。”

黑蛋一阵尿急,就掏出小鸡鸡对着荒草撒尿,巧巧还在说:“反正你已经死了,我把你打死了,唒唒唒。”

黑蛋突然想起母亲的话,骄傲地说:“看,我有鸺子哩,你

有没有?我妈说你没有。”

巧巧这才看了看他手里的小鸡鸡:“哼,那有啥了不起,我

不是也有。”

黑蛋撇了撇嘴:“我不信,我妈都说你没有,不信你叫我看。”

“看就看,谁不敢。”

巧巧把裤子褪到膝盖上,黑蛋奇怪她为什么不像自己一样穿个开裆裤。

她叫他看。黑蛋就弯下腰看了看:“好像没有嘛。”怕自己看错了,黑蛋又再仔细看了看,“你就没有嘛,就像我这样的,你没有。”

黑蛋说着站起来,掏出小鸡鸡叫她看:“就是这个样子嘛,你没有。”但巧巧还是不服气,没有拉起裤子,就同他辩驳起来,而黑蛋还拽着自己的小鸡鸡。

“这俩狗日的,这么小就耍流氓咧。”突然有个大人扛着锄头从旁边路过,一声大吼。

他俩都不太明白大人在说什么,但知道流氓一词是坏的。“宽仁叔,你说谁流氓哩?”他俩一起问。

“巧巧,你还不给我把裤子拉上,我看你大的脸都被你丢 尽了。”

巧巧这才赶紧把裤子拉上。

“李智,还不给我滚回你家去,小心我告诉你大,叫他好好打你一顿。”黑蛋一听他要叫父亲打自己,赶紧撒腿就往家跑,但还是不知道宽仁叔为什么要叫父亲打自己。

从此黑蛋就认为宽仁叔不是个好人,因为他想叫父亲打自己,因此黑蛋每次一见他不是翻白眼就是冲他吐唾沫,吐完撒腿就跑,只听见那人在后面喊:“这狗日的。”

黑蛋边跑边回应:“你才是狗日的。”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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