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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散了》在线阅读(16)

来源:齐鲁网

作者:李勋阳

2017-02-27 01:09:02

淹死了一个夏天

天一天比一天热,知了也一天比一天聒噪,夏天来了。

一年四季小伙伴就觉得夏天和冬天好玩-夏天可以游 泳戏水,冬天可以玩火打雪仗。每年夏天,小伙伴都要晒黑一层皮,甚至晒伤一层皮,但他们还是整天光着膀子趟在水里。

自从黑蛋跟飞虎朋昆大决战后,朋昆他们就放逐了飞虎,他不再带着飞虎一块儿玩,飞虎沦落到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地步,好的一点就是他不再像先前那么爱使坏了。但黑蛋他们这一伙,也只剩下了端木鸿飞、天甲和黑蛋,再加上巧巧和弟弟这两个不伦不类的小尾巴,原本和他们在一块儿玩的其他伙伴大多叛变,加入到朋昆的队伍里面去了。

夏天是哥哥他们这些大一些的男孩们的天堂,他们可以每天去水库玩。

说是水库,实际上就是防汛蓄水的一个涝池,像深陷在地里的呈现不规则形状装满了脏水的一口大锅。因为长年有顽童在里面大小便,村里人涮洗尿桶甚至丢垃圾,池子里的水色彩斑斓、黄绿不一,可小伙伴毫不在乎,还当这里是一片水上乐园,个个光着屁股游泳戏水,玩得不亦乐乎。这个池子里的水要说深也不深,不过四五米,但其底部的淤泥却很深,所以每隔几年,总有一两个小伙伴会出事,甚至有的直接长眠。

黑蛋、天甲还有端木很想去水库里玩,但哥哥们不愿带他们,所以黑蛋他们打算自己去。听黑蛋他们说要去水库玩,巧巧就不好意思再跟着他们了-水库是女孩子们的禁地,那里全是光屁股的男孩子。不知为什么弟弟有点怕水,平时跟他们去河里摸鱼的时候也不敢下水,总是在河岸上帮他们提鞋子拿衣服什么的,所以弟弟也不愿意跟黑蛋他们去。于是,最后只有黑蛋、天甲和端木三个人来到水库边。

水库像茶壶里煮饺子一般热闹极了,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光屁股的男孩在游泳和戏水。

“你两个谁会游泳?”黑蛋问。

“我不会。”端木说。

“我也不会。”

“那你会不会?”天甲问黑蛋。

“不会。”

“那咱不是白来了。”

“咱们可以学嘛。”

“我不敢下水。”端木说。

“你看你看,连旅朋都敢在里面玩,咱们还不敢?”黑蛋指着水花四溅的一个人影说。旅朋在黑蛋他们眼里是最没胆量的一个,现在看他在水里玩得那么嗨,不禁有些嫉妒:“天甲,你敢不敢下水?”

天甲看着水里面活蹦乱跳的小伙伴,眼里满是艳羡,咽了口唾沫: “只要你敢下,我就敢下。”

“那咱们脱衣服。”

但他们都把衣服脱得很慢,等着对方先下水。阳光像刷子一般在他们身上来回涂鸦,水面也把阳光反射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斑驳不一、流光烁金,像两个刚涂过金粉还未晒干的泥人儿。

两人终于脱得赤条条,走到水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先下,我跟着就下。”

“你先下。”

“还是你先下。”

“你先下嘛。”

“那咱俩一起下。”

“好,一块儿下。”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下。”

“好。”

“一,”黑蛋深吸了一口气,“二,三。”

黑蛋三字还没落下,只觉得两条腿一弹一射,扑通一声就掉到水里去了。脚踩不到底,眼耳鼻舌喉都被淹在水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喝了一大口水,屎屁尿味该有的都有,他一个恶心就挣扎了起来。有一刹那他看到了水岸,看到自己离岸足足有五六米远,原来他已经滑到了深水区。紧接着他又呛了一口水,他的头又沉了下去,来来去去几次,一时间上穷碧落下黄泉。

黑蛋听到有人在旁边欢笑,天地突然打起转来,他感到浑身有巨大的压力,每一个器官都在拼命大叫,他觉得自己已经淹死了,所以他忘记了大叫救命。但他的两只手还在扑腾,凭借着本能挣扎。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水岸被他一把抓在手里,他终于爬上了岸,一连咳嗽了十几下,再回头看自己刚才掉下去的那块水面,脑袋还嗡嗡直响,别的男孩的欢叫声还像在帘子之外。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个二 ,咋呢一下跳得那么远,跳到深水区了,差点儿把你淹死了。”

黑蛋猛然惊醒:“啊?”

“走吧,等咱们学会游泳了再来。”

“啊?”

“你刚才喝了几口水?”

“啊?”

“走了。”

说着天甲拽着黑蛋把他拉到端木鸿飞跟前,他们坐在草地上。过了半天,黑蛋终于清醒了过来。端木鸿飞笑着说:“我都看见你喝了不少水,怎么样,这水好喝吧。”

黑蛋红着脸不理他:“天甲,你有没有下水?”

“我还没下水,你就被水淹了,直喝水,我哪还敢下水。”

“我才喝了一口水。”

“一口?我看你咕咚咕咚只管喝水,还只喝了一口水?”

端木鸿飞哈哈大笑:“这水里尿啊屎啊啥都有,够好喝吧!”

“你连水都不敢下,还笑话谁哩!”

但这一次足足叫黑蛋一年半载都不敢再提学游泳的事,而天甲和端木鸿飞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见他就说他喝屎尿屁臭水的事,黑蛋有时不得不故意躲着他俩。

姐姐、雪云姐和雅倩姑她们也放了暑假,黑蛋和猪弟弟又跟在她们的屁股后面玩,巧巧又跟着他俩,听雅倩姑讲故事,和王小燕玩新游戏。

奶奶有了兴致也给他们出点谜语让他们猜,爷爷喝酒回来得早了,也会被他们缠着讲狼的故事。

知了还在声声叫着夏天,那个夏天似乎很漫长又很短暂。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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