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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散了》在线阅读(15)

来源:齐鲁网

作者:李勋阳

2017-02-27 01:09:02

香火

黑蛋、猪弟弟、天甲和巧巧抑制不住好奇,又跑到蓉婆婆 家去看热闹。只见母子乞丐都变了样,母亲成了个光鲜 亮丽的年轻妇女,浑身散发着香甜温润的味道;儿子变成了一个看着就很聪明的漂亮小男孩。

母子俩是村里唯一不会说本村方言的人,说着带有他乡方言味的普通话,这让小伙伴觉得很洋气。那小男孩比黑蛋大半岁,他们好奇地看着他,他也好奇地看着黑蛋他们。

他们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端木鸿飞。”

“什么?”

“端木鸿飞。”

“你名字有四个字啊?”

“我从小就是四个字。”小男孩说。

“哇!”黑蛋他们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叹,“四个字的名字,扎势得太!”黑蛋他们都觉得他的名字太酷了,很羡慕小男孩能有四个字的名字。

黑蛋他们告诉端木鸿飞,蓉婆婆应该是他的外婆,而不是奶奶:“因为蓉婆是你妈的妈,你是你妈的儿子,一般情况下我们管妈妈的妈妈叫外婆,所以蓉婆是你外婆而不是奶奶。奶奶是爸爸的妈妈。”黑蛋他们跟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像叼了个羊屎蛋儿-不土不洋,普通话不是普通话,说方言也不是方言。

“我妈叫我叫奶奶的。”

“你妈错了。”

“嘘,叫我妈听见了她又说我。她说我在贵州的那个爷爷奶奶不是我的爷爷奶奶,什么都不是,只有这里的才是。”

“你愿意跟我们说你贵州那个爷爷奶奶家吗?”

原来端木鸿飞贵州的爷爷奶奶家也在一个村子里,不过更偏僻。这边的村子有大路,那个村只有牛屎猪粪流淌的烂泥路;那边的山也比这里的更大,大人出远门先要走上一白天的羊肠小道,然后还要搭马车走上半夜才能到有车的地方。小伙伴们都没见过马,听他说到马,又哇的一片赞叹:“你会骑马不?”

“不会。

小伙伴对端木鸿飞不会骑马很遗憾:“要是我有马的话,我一定骑得比你们谁都快。”

端木鸿飞却摇了摇头:“我那贵州的爷爷奶奶说我是他们家的香火,不准我乱动,一天到晚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许我出去。”

端木鸿飞那个贵州爷爷是三代单传,到了他爷爷这一辈,生了两个儿子。不想后来与另一个村争水源,两个村的村民打架,他爷爷的大儿子被打死了,小儿子也被打傻了。他爷爷眼看着自己家的香火难以为继,整天愁眉不展。可方圆十里八乡,谁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后来他爷爷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说可以花钱买个媳妇,因此粜了口粮再借了几千块钱。就这样,二曼姑被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给他那傻儿子做了媳妇。

端木鸿飞出生后,他那个爷爷百般呵护,连看都不舍得让人看,整天关在房间里,更不叫出去和别的小孩玩。为了防止二曼姑逃跑,她也被人看管在房间里,幸亏二曼姑是读过高中的,于是她正好可以教端木鸿飞识文断字。端木鸿飞本就不笨,在妈妈的悉心教导下,小脑瓜很快就变得聪明伶俐起来。 只是有个问题端木鸿飞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妈说我没 爸爸。”

“没爸爸怎么能有你呢?”黑蛋他们问。

“我也不知道,”端木鸿飞显得有些苦恼,“反正这些都是我妈说的。”

第27章 弟弟会咬人

因为端木鸿飞最先和黑蛋他们接触,后来也和他们一起玩 耍,很快就成了黑蛋他们这一伙的一员。

也因此飞虎和朋昆总瞧着他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收拾他一顿,叫他识点相。但端木鸿飞几乎随时都和黑蛋他们裹挟在一块儿,飞虎朋昆也很难找到机会。

有一天黑蛋他们沿河而下摸鱼玩,端木鸿飞鼻青脸肿地赶 来:“呸 !”

黑蛋他们被他这突然一下吓了一跳:“你呸谁哩?”

“我呸飞虎和朋昆哩。”

“咋啦?

“你们看我脸。”

黑蛋他们一看之下,慌忙问:“你咋弄的,在路上摔跤啦?”

“不是,是飞虎和朋昆。”

“他们两个打你了?”

“嗯,”端木鸿飞咬牙切齿地说,“孬种,周围一圈人围着,两个人打我一个,要是一对一,我才不怕他。他还叫我给你和天甲捎个话,说叫你们两个不要太嚣张,有种的话,地点时间随你们定,带多少人都成,他俩随时欢迎。”

黑蛋和天甲听了这话,早没了摸鱼的兴趣。他们走进一片树林,叫大家一起商量:“就明早上,在门前坡的那块草地上,那里不会有大人经过,怎么样?”

其他伙伴沉默不语,天甲第一个大声说:“明早就明早。”

“其他几个人呢?”

他们还是不吭声。

“好了,就明早,还有,愿意去的举手,不愿意去的也行。”

天甲、端木鸿飞、巧巧和弟弟都把手举了起来,当然黑蛋的手举得最高,可其他人畏畏缩缩地想举又不敢举,黑蛋冷哼了一声,心里骂“孬种”!

又有三四个人半举不举地举起手来。黑蛋数着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嗯,好,其他人不去也行,我也不喜欢软蛋。”

天甲骂了一句:“谁不去日他妈!”

“天甲,不要勉强人,谁愿意当软蛋就当去。”

其他伙伴心里虽然有些不服,但没人敢吭声。

“要不要带武器?”天甲问。

“带上吧,有啥武器就带啥武器,看他们到时用不用武器。他们用咱们也用,他们不用咱们也就不用。”

“几点?”端木鸿飞问。

“八点半。”

“那现在叫谁给飞虎他们带信去?”

黑蛋看了看其他伙伴,他们畏畏缩缩的,他不知道该叫谁去。端木鸿飞说他去,黑蛋看了看他的脸说不行。天甲又提议让猪弟弟去-实际上黑蛋心里都不想叫弟弟明天去参加打架,弟弟比黑蛋天甲他们要小两三岁,只是自己的小尾巴而已,算不上一伙人。

黑蛋想了想说:“你没看端木鸿飞的脸?飞虎和朋昆不讲义气,要是我弟弟去了,说不定他们会将我弟弟也打一顿。”

“那叫谁去?”

黑蛋歪了歪脑袋:“巧巧,你敢不敢去?”

“你叫她去?她一个女子娃,更不叫人家给打个稀巴烂?”

天甲说。

“朋昆他们再不讲义气,应该也不会打一个女子娃吧!”黑蛋说:“问题是巧巧,你敢不敢去?”

“我当然敢。”巧巧说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溜烟跑走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说好了,他们说明早不见不散。”

“那明早我们直接到门前坡草地上会合。”黑蛋说。

伙伴们应声而散,天甲又骂了一句:“明早谁不去日他妈!”

“巧巧,你一个女子娃,明早不要来了。”

“我偏要来。” “来也成,那你给我们放哨,有大人来的时候给我们喊 一声。”

他们各回各家,等待第二天早上的一战。

黑蛋和弟弟刚回院子没多久,就听到二曼姑站在她家院子里大声叫骂:“谁他妈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子了,要是让我知道了把他的腿拧下来喂狗吃。”显然是看到了端木鸿飞脸上的 青伤,但因为她半普通不普通的话,所以村里人没觉得她是在 骂人。

黑蛋只是担心端木鸿飞被他母亲逼出了实话,把第二天早上的计划给暴露了,还有,说不定第二天早上他根本出不来门,参加不了决战,那就白忙活一场了。但第二天早上,端木鸿飞是最早到达约定地点的。

黑蛋他们等了半天,最后来的只有他自己、天甲、端木鸿飞、巧巧和弟弟-弟弟是甩也甩不掉的尾巴,不让来非要来。到了时间,飞虎他们也来了,也不过六七个人,看来平时跟他们一块儿的那些小伙伴也不怎么样嘛。

黑蛋问飞虎:“拿武器还是赤手空拳?”

“孬种才用武器。”

“好。”

他们双方把藏在袖子和裤腿里的武器全都掏出来扔到地上。

“一对一还是一起上?”

“随便。”

黑蛋话音未落朋昆就向他扑来,一转眼双方就混战在一起,整个场面很快混乱开来:两两纠缠的,两个打一个的,只有一个人站在旁边没事干,那就是巧巧,没人找她打架,还有弟弟,黑蛋甚至都不知道弟弟跑到哪里去了。

双方相互纠缠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没力气了,一个个气喘吁吁的,黑蛋正想喊“双方先停一下,歇一会儿再打”,突然听到一阵粗野的哭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巡声望去,原来是飞虎。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胳膊在哭,弟弟坐在一边,直流鼻血,但竟然没哭。黑蛋赶紧走过去。

原来飞虎打了弟弟一下,弟弟的鼻子就流血了,他就狠狠一口咬在飞虎的胳膊上,伤口又深又大,血流得比弟弟还多。飞虎平时看着比谁都凶,连很多大人都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去惹飞虎,那 坏得很”,没想到这次却被弟弟一口就给收拾了。

朋昆直觉得丢人:“没想到,他原来也是个孬种。”说罢大喊了一声,“我不打了。”然后大步走开了。这边,黑蛋他们算是胜利班师回朝。

虽然弟弟在黑蛋他们这帮里算最弱小的一个,但自从他咬了飞虎,很多伙伴都有点怕他,很多家伙都气忿不过地说:“不是我打不过他,是他会咬人,跟狗一样。”黑蛋倒是很佩服弟弟,平时他都有点怕飞虎朋昆他们两个,没想到弟弟最弱小,反而把他俩打败了。也因此,后来小伙伴都有点怕黑蛋,因为他们怕黑蛋叫自己的弟弟咬人。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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