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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散了》在线阅读(11)

来源:齐鲁网

作者:李勋阳

2017-02-27 01:09:02

第19章 恼一恼 好一好

母亲一眼就看到了黑蛋脸上有血丝丝的抓痕,立马责问 他:“李智,你是不是跑出去跟人打架了?”

黑蛋矢口否认,母亲就问弟弟,弟弟看着黑蛋的脸色也摇着头。母亲转过头又逼问黑蛋了一次,他还是坚决地摇头,她又再问弟弟:“你给我说实话呀不,你二哥是不是跑出去跟人打架了?”弟弟终于怯生生地小声说:“他和天甲打了。”

“这就是你俩刚才说的‘有事’?!”哥哥和姐姐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家庭作业,巴不得放下笔杆偷懒呢,他俩冷笑着看着黑蛋和猪弟弟。

“天甲?你不是和天甲最好了嘛,怎么还跟人家打架?”母亲说。

黑蛋瞪了弟弟一眼:“谁叫他骂我外婆 。”

“他敢骂咱外婆!”哥哥和姐姐一下跳了起来,“看我逮住了怎么收拾他。”

“李立,给我静静,你再在外边给我惹事,小心我叫你大大卸掉你的腿!”母亲呵斥了一声哥哥,又转过来问黑蛋:“他咋呢骂你外婆 ?”

“他说我外婆是个老太婆。”弟弟大声说。

“嗯,天甲就是这么骂我外婆 。”黑蛋说。

母亲却笑了:“这就叫他骂你外婆 ,这咋呢叫骂你外婆了,你两个无事惹事,看我给你大大说呀不说。”

父亲回来后果然把黑蛋收拾了一顿,警告他如果再在外面无事生非就把他的狗腿给卸了。这当儿,天甲的母亲带着天甲到黑蛋家来了。

她指着天甲脸上血丝丝的抓痕:“学远,你看你老二把我娃打成啥了?”天甲挣扎着,但他母亲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他尖叫了一声:“妈,你先不要说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哩。”他母亲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你叫人打了,还说我丢人哩,你才丢你先人哩。”

父亲对天甲他母亲说:“嫂子嫂子,娃嘛,耍嘎子也没事。”

“你看你看,你看他把我天甲打成啥了。”

“那你咋不看看你天甲把我李智打成啥了!”姐姐争辩说。

“李华,大人说话小娃少插嘴!”父亲对姐姐呵斥了一下,“嫂子,要我说,小娃的事咱们大人还是少插手,小娃有他们自己的处理方式,也不会闹啥事,你说是不是?”

父亲看了看黑蛋和天甲:“是不是,李智?还有天甲?”

黑蛋和天甲相互看了看,都冲对方冷哼了一声。

自从黑蛋和天甲决斗那次把飞虎和朋昆给得罪了,他俩就叫其他伙伴不准和黑蛋、天甲玩了,否则就是跟他俩过不去。于是,黑蛋和天甲都变得形单影只,其他伙伴都不理他们了,而他俩在路上碰见也是彼此大眼瞪小眼,相互冷哼一声,甚至弟弟也不耐烦跟在黑蛋屁股后面了。

有一天,黑蛋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去哪玩耍,巧巧跑到他面前:“听说你跟天甲恼了?”

“嗯。” “听说飞虎和朋昆也跟你恼了,还叫他们手下的人不要跟 你耍?”

“嗯呀,那又怎么样?”

“那咱俩好行不行?”

“跟你好又耍不成。”黑蛋说。

“谁说耍不成?”

“那你说咱俩能耍啥?”

“啥都能耍。”

“你女子娃耍的我耍不来。”

“咱不耍女子娃耍的。”

“那耍啥?”黑蛋问。

她偏着脑袋想了想:“咱们耍新喜。” “啊?!”黑蛋叫了一声。

他们那儿把新婚闹洞房叫作耍新喜。

他想了想:“那怎么耍呀,那是大人们才耍的,咱又不是大人。”巧巧拿出一条纱巾:“哎呀,反正咱能耍就行了。你先把这绑在我的头上,把我的脸和眼窝都要盖住。”黑蛋只好听她的,接过纱巾往她的头上绑,遮住她的脸和眼睛,但不知为什么,他的手有点抖,半天绑不住。

“你俩干啥哩?”突然天甲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

“叫你管哩。”黑蛋冷哼了一声。

巧巧一把拽下纱巾:“天甲!是你?咱们三个一块儿耍。”

“不,我跟他恼了。”天甲说。

“我也不跟他耍。”黑蛋说。

“你两个就不要恼了,咱三个一块儿耍,多有意思。”巧巧拉着黑蛋和天甲的手说。但黑蛋和天甲却噘着嘴相互瞪着眼睛。

“你两个不要瞪了,咱们三个好行不行?”巧巧说着伸出她的大拇指,黑蛋和天甲还是瞪着眼睛。她用手摇摇这个又摇摇那个,黑蛋和天甲对着眼,一动不动,突然黑蛋眼睛一酸, 眼珠子一动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天甲也扑哧一声跟着笑了 起来。

巧巧趁机欢快地说:“来来,咱们三个好。”她把拇指竖了 起来。

黑蛋和天甲也伸出拇指按在一起,上下摆动:“好好,咱们三个好,一百年,不准恼,哦哦!”

禁忌游戏

那时还是单休日。又是一个星期天,哥哥姐姐他们不用去 上学。一大早哥哥就和伙伴去丹江河逮鱼去了,他们是 不屑和黑蛋这些小屁孩为伍的。姐姐和雪云姐也打算去找雅倩姑、王小燕和李爱玲郊游。黑蛋和猪弟弟跟在她俩的屁股后面,她俩赶了他们好几次都没用,他俩就是黏着不走。姐姐她们实在无奈,就对黑蛋和猪弟弟说:“你俩走不动了可没人背你们。”

“嗯,我俩能走动。”

“起码要走两个多小时哩,你俩能走动?”

黑蛋和弟弟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村中间的大樾树下等着雅倩姑她们来汇合。高大的樾树结满了风铃般的樾籽,有一种带有药味的清香。没过多大一会儿,雅倩姑她们三个人也来了。看到黑蛋和猪弟弟两个,李爱玲问:“你俩也去呀,怎么不跟你们那些伙伴去耍呢?”弟弟嘴快,说:“他跟飞虎和朋昆恼了,人家不跟他耍了。”李爱玲点了点头,突然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你是不是当了叛徒人家才不要你了?”

“我没有当叛徒。”黑蛋说。

“那人家怎么都不要你了?”

“我不稀奇跟他们耍。”

“一个男子娃喜欢跟在我们女子娃后面那可不正常。”她说。

“我喜欢跟你们耍。”黑蛋说。几个女孩儿一起笑了起来:“小心人家说你假女子。”

黑蛋和猪弟弟不理会她们的讥笑,率先拔腿走在前面。

她们计划去苗沟水库,离家有六七里路。他们一边走一边欢快地说着话,李爱玲给大家新讲了一段《薛仁贵征东》。讲完他们看着路两边的层峦叠翠,以为会跳出来一个银甲将军,骑着一匹白龙马,挥舞着长枪大喝一声:“绛州薛仁贵来也!”

蓝天像透明的锅倒扣在周围的山上,大朵大朵的白云来回飘荡,一阵风吹来,松涛阵阵,一条绿浪由远至近再推向远方消失不见。阳光在远处跳跃,但并没有一个白马白甲挥舞长枪的人从某个山头跳将出来,他们不禁有些失望。一路上很少碰见人,偶尔有在田地里干活的大人,他们的说话声随着风吟在山间回荡。

雅倩姑看大家兴致很高也忍不住讲了个故事,但她一开口又讲了个鬼故事,到最后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偶尔有个鸟叫大家都吓得一起尖叫,方才习习的凉风都变成了阴森森的怪风,再仔细一听,好像到处都有鬼哭狼嚎。每个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但都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王小燕小声说出来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有些害怕。”

“我也有些害怕。”雅倩姑也说。

“还不是你的故事让大家都害怕起来了。”姐姐说。

“那你们害怕不?”雅倩姑问。

“我有些害怕。”李爱玲说。

“我也害怕。”雪云姐说。

“你们害怕,我当然也害怕。”姐姐说。

“那你俩害怕不?”雅倩姑问黑蛋和弟弟。

“我俩是男子娃,有什么害怕的!”黑蛋说

“那你俩去吧,我们要回去了。”姐姐和雪云姐说。弟弟一下抓住她俩的袖子:“我也要回去,我也害怕。”

实际上他们已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但还是返了回来。回到村里,雅倩姑她们三个各自回家去了,说好改天再在一块儿玩,今天没心情了。姐姐、雪云姐、弟弟和黑蛋也回到自家院子,大家都觉得很扫兴,星期天就这样毁了,真乏味。

那天正好村里有人家办事,四爸四妈还有父母都去帮忙了,一整天都顾不上回家。爷爷奶奶照例出门抹花花喝酒去了,整个院子一片寂静。阳光打在地上,像懒洋洋的鼻涕虫。黑蛋他们百无聊赖,个个哈欠连连。突然雪云姐神秘兮兮地说:“咱们 学大人耍 。”

“啥游戏?”姐姐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和我妈经常这么耍。”雪云姐说。

四妈要求她家的孩子叫爸爸,而不像村里其他的小孩叫自己的父亲大大或者大,所以黑蛋他们觉得雪云姐说话有些洋气。

他们不知道雪云姐说的是什么游戏,但都很好奇,就听她的。她叫他们到她家的炕上去,她和姐姐钻进被窝并排躺了下来。

她叫姐姐和她一块儿把裤子褪下去,然后叫弟弟也上炕去,黑蛋站在炕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雪云姐叫弟弟也把裤子褪下去,弟弟照她的话做了,然后她叫弟弟趴到姐姐的身上一动不动,弟弟依然照做了。过了会儿雪云姐问姐姐:“舒服不?”

“舒服。”姐姐说。

“好耍吧?”

“好耍,你爸你妈就是这样耍哩吗?”姐姐问。

雪云姐嗯了一声:“李欢,舒服不?”

“舒服。”弟弟说。

“那你现在趴到我身上来。”雪云姐说。

弟弟照她的话从姐姐的身上下来又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过了会儿,雪云姐问弟弟:“舒服不?”弟弟乖乖地说:“舒服。”

黑蛋看他们玩得很有意思,吵着也要玩,雪云姐竖起手指:“嘘,不要大声,你要玩就悄悄爬上来。”她叫弟弟趴到姐姐身上去,黑蛋爬上炕,钻进被窝,把裤子褪到大腿上就趴在雪云姐身上一动不动。

黑蛋感觉潮乎乎的,又痒痒又舒服。就在此时他们听到有人进了院子:“有人没有?”

他们赶紧把裤子提起来,从屋子里跑出来,那人一见他们就问:“你们的大和妈呢?”

“他们给人家帮忙去了。”他们说。

“哦,那等你们的大和妈回来给他们说赶紧把电费缴了,再不缴的话我就把你们这一路电了。”说着那人走出院门去别家了。原来是村里的电工,正在逐家逐户地催缴电费。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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