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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日》在线阅读(2)

来源:齐鲁网

作者:宋晓俐

2018-03-30 15:02:03

说到这儿,关一山突然把话头收住,招得一帮人伸长脖子等着他的下半句。一般在这时候,有些急脾气的开始按捺不住了,急齁齁地催着问:“只是什么呀?关一山,赶紧说呀!”

这时候,关一山会斜着眼睛、贱兮兮地看我一眼,脸上堆满了坏坏的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装出来的遗憾搁在话音儿里:“只是,我们家的另外一只藏獒有意见啊……”

“你家还有一只藏獒?你家有两只藏獒?关一山,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于是,众人起哄声更大了。

“那是自然,哥们儿就是这么有魅力,没办法……”关一山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扬扬得意。

我有些听不下去了,抬起脚狠狠地照着他的屁股踢过去,却被关一山机智地闪开了。他一边闪一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媳妇儿,你别急啊,我没胡说八道,咱家确实还有一只藏獒啊……森柱,森柱,森柱呢?”

这时,总会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某个角落里迅速地闪出来,像一道闪电一般,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就已经虎生生地站在关一山的面前。

其实关一山确实没有胡说。

藏族的确有这样的传说:藏族女子恪守本分、相夫教子,平日里谦恭贤良,表现在男女欢愉之事上,自然也是保守的。像翻上男人身体的举动,若在平时,是非常不吉利也绝不被允许的。尤其是在我的老家那曲,如果哪个女人为了图个痛快,贸然爬上了男人的身体,那么不久之后女人一定会招来一场疾病,严重的甚至会丟了性命。

我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迷信。

但森柱信!而且深信不疑。

森柱是我们家的雪山狮子—一只纯种的喜马拉雅藏犬。没有人知道森柱是如何记住这个传说的,更没有人能解释,森柱是如何记住藏历的十月十五这一天是白拉姆节的。

我所知道的是,在除了白拉姆节剩余的364天里,森柱只要看到我“爬上”了关一山的身体,一定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虎视眈眈地冲到赤条条的我们俩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它硕大的脑袋和肩膀、恰到好处的力气把我顶下去……

当然,有一天是例外的,那就是藏历的白拉姆节。

一只能记住白拉姆节的雪山狮子

从西藏拉萨出发到青海玉树一共1500公里的路程。我才刚刚走了不到五公里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派出所负责处理纠纷的民警显然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我和一个满脸是血的大男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民警问。

“她打了我……”站在我旁边的男人黑且瘦,加上一脸的血迹斑斑,看上去丑陋无比。

经他的提示,民警把脸转向我,认真地打量了几秒钟。

刚进了堆龙德庆,我的车就被两辆拉满活猪的大卡车夹在了中间。车里上百头活蹦乱跳的猪把嘴巴和鼻子挤出铁栅栏,试图逃离藩篱的约束,回归自由。每头猪嘴里不时地发出尖厉的叫声,叫得我心烦意乱。

更让人生气的是,前面该着急的车慢慢悠悠一步一挪,任凭我怎么催促岿然不动;后面那个却如同火上了房,一副急着赶去投胎的模样,把刺耳的喇叭按得直响。

“幺妹儿,快一点开撒!不会开车就不要出来嘛……”倒车镜里,一个邋里邋遢的汉族男人伸长脖子向我吆喝着。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示意我让他先过去。

我心里的火一阵阵地往上冒:同样赶路,你知道着急,难道我不知道?更让我生气的是,他不怀好意的提示引得同车几个人大笑起来。但和一个大男人当街对骂的事我干不出来。

我努力平复着怒气,尽量不去看后视镜。“不理他们,不理他们……我就当他们是空气和牛粪。阿爸说了,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咬狗一口不成?”我强迫自己深深地呼吸,“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忍一忍……”

我一边劝自己,一边把车里的音乐声音调大。可是就在这时,一阵肆意的大笑声透过车窗传来,我知道,这几个人还在对我指指点点,拿我寻开心……

我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呼出的气也一阵粗于一阵。终于,心里积压太久的怒火如同一个小小的火山,肆无忌惮地喷涌而出。

把车熄了火,我直接冲向他的车门。大车的驾驶室高高在上,邋遢男人低着头看我,还没想清楚我的意图,就已经被我扯住裤腿儿拽了下来。不等男人站稳,我抡圆了挥出去一拳,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刹那间,鲜血仿佛是从他的七窍中同时涌出一般,汩汩地流出来。慌乱中,他用手一抹,整张脸上竟然全部糊满了血。

这事发生得显然太突然了,路边看热闹的人集体傻了眼,就连和他同车的几个男人也忘了做出反应,探出的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挥起拳头,又冲着男人的脸抡过去,却被他抬手挡在半空。我哪里肯罢休,抬起腿重重地朝着他的小腿踢过去。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腿上,他夸张地叫着。

“要出人命了,快打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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