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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在线阅读(18)

来源:齐鲁网

作者:凯特•埃伯利恩

2017-07-25 15:48:07

我打开窗户,把脸探了出去,感受着冰冷静止的空气。雨停之后,外面黑得出奇,鸦雀无声。在伦敦,天色永远也不会黑下来,总是有一缕橘色的薄雾蒙在夜空之中。我想起了篝火之夜,想起了露西抬头凝视天空中闪烁的灿烂光辉时被整个映成了金色的脸庞和孩子般的好奇。伦敦从不曾真正地安静下来。你总是能够听到地铁列车的轰鸣声或是汽车报警器让人神经紧张的尖叫声。

随着我的耳朵慢慢适应了这片宁静,我逐渐听到了远处人家传来的派对音乐的回响。乐声在午夜倒数开始时停了下来。远方的陌生人纷纷在不和谐的派对汽车喇叭声中叫喊起来:“5,4,3,2,1!”《友谊地久天长》的第一句歌词放肆地响了起来,随之逐渐被舞曲的低音重击声掩盖了过去。

此刻,天空放晴了。世界上大概有几百万人都在抬头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宇宙,对着星星许着新年的愿望。

关上窗户,我在自己的包里搜索起来,直到我找到了写着露西电话号码的那张纸条,然后跑下楼,趁自己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拨通了那一串号码。

“是谁呀?”一个女人问道。

我听到骚动的人群正在后面大肆欢呼着。

“格斯。”我试图尽可能控制自己的音量,以免被我的父母不小心听到。

我仿佛自己听到她说了一句“是他”,然后露西便接过了电话。

“新年快乐!”我说道。

“新年快乐。”

我们都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我们说过要见面的事……”

“那,你想见面吗……?”

局促的笑声。

“我明天过来可以吗?”

露西的牛角扣外套熟悉的形状和她发现我迈上站台、朝她走来时愉快的脸庞给我的血液逐渐注入了生机。我告诉父母,我决定早些返回伦敦,以便复习功课。叛逆的感觉令人心生满足,仿佛我正要离家出走似的。

露西开车载着我们去往海滨。尽管我们分开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她却滔滔不绝地和我分享着各种新闻。这些令人感到愉快而又幸福的普通消息包括她在高中聚会上领到了自己的高考证书、和她的姐姐去了蓝水购物中心的促销会、还带着外甥女克洛伊去马盖特的冬景花园观看了一场哑剧--那个孩子被剧中的老太太吓坏了,害得她们不得不趁幕间休息的工夫带着她离开了剧场。

我给她讲述了自己前往国家剧院看戏的经历--回忆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是一个人去的吗?难道不会有点奇怪吗?”

“我猜是吧。”我承认,“也许我们有空可以一起去?”

“那是肯定的。”她回答。

我们把车停在了通往沙滩的其中一条狭窄的小巷中。她把车子倒进了路边的一处紧凑的空间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自信气息着实令人羡慕。

“你的圣诞节过得怎么样?”她问道。

我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不像她那位明显患上了轻微老年痴呆症的辛西娅奶奶把一水壶的水都浇在了圣诞布丁上,还说是要灭火。

“很平静。”我回答。

这不像是我认识的海滨。怀特岛的海滨铺满了如同精白砂糖一般的白色细沙,可这里的沙子却是粗糙的、深色的,像是建筑用沙,而且急剧地朝海峡里倾斜,几乎没有立足之处。我们不得不用运动鞋挖出了一道边才能站直身体。露西第一次从我身边沿着斜坡滑下去时,我抓住她戴着手套的手把她拉了回来,待她刚刚重新站好便松开了手。第二次,我没有松手,牵着她爬到了高踞在海滩上的散步大道上。

“我们去喝杯咖啡吧!”经过一间复古的意大利咖啡馆时,我提议。

屋里热气腾腾的暖意让我们放松了自己紧张的神经。

“这地方的冰激凌很有名。”露西说罢给自己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给我来一个高杯什锦冰激凌。”我对女服务生说道,随即看到露西笑了起来,“怎么了?我喜欢冰激凌!”

“你太……”她寻找着措辞。

“愚蠢?”

“独特。”露西小心地选择了一个词。

“这样好吗?”我问道。

“很可爱!”她安慰我,然后一下子脸红了,仿佛自己多说了些什么。

“你也很可爱。”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我隔着粉色的胶木桌面伸出了一只手。虽然她摘掉了手套,但手指摸上去还是冰冷的。我温柔地用自己的手指揉捏着它们,在女服务生端着我们点的东西出现在时飞快地把手抽了回去。

露西嘬了一口自己的玻璃高杯,然后便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

上面的奶油很蓬松,但是下面的咖啡还是滚烫的……

“你烫到嘴巴了吗?”

“有一点。”

“吃点冰激凌。”

我挖出一勺香草冰激凌,隔着桌面把长长的勺子伸了过去。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唇抿了下去。看到她把整个勺子放进了嘴里,又用餐巾纸沾了沾自己的嘴角,我的腹股沟处感到一阵兴奋的瘙痒。

“好多了吗?”我问道。

“是的。谢谢你,医生!”

紧随其后的沉默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想法。我挖着杯中的冰激凌、忙着吞咽,她则搅动着自己的饮料,勺子不时地敲击着玻璃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到我家去。”她说。

“好的。”我小心翼翼地答道,不知道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打扮是否适合前去拜会她的而家人。

“我父母送我的奶奶辛西娅回赖伊去了。”

“赖伊?”我重复道。

“她住在一间老人院里。就在赖伊郊外。”

“那要开很远一段路呢,对不对?”我脑子里想的其实并不是距离的问题。

“一个半小时车程。他们会留下来喝杯茶。”她也心不在焉。

露西继续搅动着杯中的热巧克力。

“为什么不让我多放点冰激凌进去呢?给它降降温?”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有趣……”

说到这一点,我知道这一点也不有趣,也不是我独创的,但在她的陪伴下,我却自我感觉良好,仿佛被我冰冻的情感已经逐渐开始融解。

她家住在位于城镇外围的一处绿意盎然的私人庄园里。这座仿都铎风格的独立住宅拥有砖木结构的山墙,前门的隆起处还镶嵌着彩色玻璃。它建于一个土地充裕的时代。那时候,人人都能买得起这种拥有精美前后花园的房子。我们把车停下来时,半圆形的车道上还停着一辆沃尔沃轿车,让我担心她的父母会不会因为某些事情没能前往赖伊。露西明白我的心思,告诉我那是她母亲的车。他们是开着她父亲的奥迪出门的。我们开着的这辆雷诺克莱奥汽车是她和二姐公用的。

“你有几个姐姐?”我问道,同时发现在我满心期待即将发生的事情时,闲聊似乎变得愈发困难起来。

“两个。大姐海伦已经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儿克洛伊,现在还怀着一个宝宝。二姐皮帕现在正在加拿大。”

“你们亲近吗?”

“我们都大不相同,但相处得很好。我无法想象你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露西给了我一个敏感的眼神,让我不禁好奇她是否猜到了什么。

我从未直接就罗斯的事情对她撒过谎,但我知道这是个纠正错误印象的机会--也许是我拥有的最后一次逃脱惩罚的机会。

可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颇具讽刺意义的是,罗斯过去常说我是个无能的骗子,因为我总是无法敏捷地想出什么借口来。那时候,我的沉默就会将我出卖。然而,此时此刻,沉默却似乎让我保有了些许的神秘和不可知性。

“难怪你这么……”露西寻找着恰当的形容词。

我希望她不用“被宠坏”这个词来形容我。独生子女通常都会遭到这样的评价,不是吗?

“独立。”

宽敞的大厅里散落着颜色鲜艳的塑料儿童玩具。一匹蓝色鬃毛、可以骑上巡逻的黄马如巨人般高耸在散落的小农场和动物园动物之中。

“妈妈一周要照看我的外甥女两天。”露西说,“好让海伦能够做些兼职工作。”

“海伦是做什么的?”

“她是个全科医生。”

露西的父亲就是一位全科医生,母亲是一位卫生随访员,其中一个姐姐也是全科医生,另一个则在学习成为理疗医师。我能够想象自己的父亲会对这样的配置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咖啡?”露西问道。

我跟着她走进了一间偌大的厨房餐厅。和我们家的厨房不同,这里充斥着一个幸福的家庭应有的所有物品--不相称的冰箱贴下面压着各种清单、出租车卡片和儿童画;桌上摆放着敞开的麦片,地板上则摆放着一碗猫粮和一碗水。

“请原谅家里乱糟糟的。”她说,“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我很喜欢这样。”

她看着我,仿佛我很爱开玩笑似的。水壶里的水嘶嘶作响的声音似乎有点过于吵闹。

感觉到自己的腿触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我吓了一跳,低头看到一只姜黄色的大猫。

“这是橘子酱。她通常不喜欢陌生人!你养了什么宠物吗?”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天竺鼠,后来被狐狸抓走了。”

“哦!”看到露西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我严厉地自责自己会怎么提起这么令人沮丧的事情。

“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台面上的速溶咖啡罐里只剩下一人份的量了。露西伸出手想从头顶上的橱柜里再取一罐下来。

“来,让我……”

这一瞬间,我站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臂伸向了咖啡罐;下一瞬间,她已经朝我转过身来,亲吻着我,双眼紧闭。我只能听到壶里的水烧到沸点时开始冒泡,然后咔嗒一声关上了。

她的嘴里有种巧克力的味道。我满心只想亲吻她,再亲吻她,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庞,嗅着她闪亮的秀发散发出的柠檬清香。起初,她站在那里时被动地把双手放在了体侧,可当我抽回身子、望向她时,她却把双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腰骶部,手的位置正好让我局促不安却又充满愉悦地硬了起来。

紧接着,她牵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出了厨房。

我想要把玩具全都踢到一旁,与她在门厅的镶木地板上缠绵;在铺着地毯的台阶上缠绵,让地板的边缘硌着我们的后背;在楼梯平台上缠绵,让两个人的身影映照在墙上的全身镜里。

“我没有带任何的……”在她推开一扇挂着写有“露西的房间”的彩色瓷板的房门时,我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没事。我服了避孕药。”她耳语道。

这句话听上去是那么的客观而又突然,让冲动的感觉和我下体的勃起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露西宽衣解带、把每一件衣物都整齐地叠放在化妆台前的矮凳上时,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各种问题。我假设她和我一样是处子之身,因而无法把我拿来与任何人比较。如果这件事是她蓄谋已久的,那么她策划了多长时间呢?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呢?或者她已经和别人上过床了?真的不是托比吗?

脱到只剩下文胸和内裤时,她提起被子的一角,钻到了床上。那时我才希望自己若是能和她一起脱衣服就好了,因为此刻的她正在看着我。我转过身去,脱掉了自己的衬衫、牛仔裤和短袜,然后穿着四角裤躺到了床上。这是一张单人床,因此我们躺下时不可能不触碰到彼此。但我们谁都不敢挪动。

我的双脚从床脚处支了出去,她则是一动不动。如果此刻有人走进来撞见我们,看到的该是多么古怪的一个画面呀!她改主意了吗?还是说她在等待着我?在厨房里时,我的欲望是那样的急迫,几乎无法自持。可现在我却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紧张吗?”

“是的。”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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