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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在线阅读(13)

来源:齐鲁网

作者:凯特•埃伯利恩

2017-07-25 15:48:07

罗斯的女朋友夏洛特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餐厅。她穿着一件带有披巾式衣领的淡紫色长外套。任何一个不如她优雅或是身材不如她苗条的人穿上这件衣服都会如同套了一件便袍,可她穿上却像是一个电影明星。她的手里还捧着盒子,外面的包装纸虽然很廉价,颜色却很喜庆。

“请不要站起来。”她说,“我不想打扰你们的晚餐。”

“怎么会呢!”我不加思索地回答,荒唐地对她的出现改变了屋子里的氛围而心存感激。

“让我给你倒杯饮料吧!”我的父亲一下子就切换到了欢快的主人模式。我这才想起他也曾是这样的一个人。

餐厅里再一次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正常氛围之中。

“来点软饮吧。”夏洛特放下包裹,摘掉了柔软的黑色皮手套,“我是开车过来的。”

“你自己的车吗?多么令人兴奋啊!”我的母亲附和道。

“只不过是一辆小小的标致。”

我的父亲打开了一瓶汤力水。伴随着嘶嘶作响的泡沫在杯中聚集,杯子里的冰块发出了爆裂的声音。一阵淡淡的苦啤酒香气隔着桌子飘了过来。“标致?啊?”

夏洛特耸了耸肩膀,身上的大衣自然而然地被挂在了椅背上,露出了光滑的缎子衬里。她在大衣下面穿了一件朴素的黑色高翻领套衫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袭长发乌黑闪亮,几乎泛着蓝光,面色也无可挑剔。在客厅壁炉架上摆着的那张她和罗斯的合影中,两人打扮得像是《亚当斯一家》里的人物要去参加万圣节舞会似的,让她的美貌几乎夹杂着某些吸血鬼的气质。可此刻的她双唇却被冻得惨白,像是戴维·贝利在60年代时拍摄过的一位模特:惊艳,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丁点的脆弱。

“所以你现在当上实习医生了?”我的父亲问道。

苍白的嘴唇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有什么专攻的领域吗?还是全科医生?”

“心脏外科。”她心平气和地回答。

出于某种原因,我轻蔑地微微笑了一声。

自从罗斯在大二下学期的那个夏天把夏洛特带回家之后,我对她就充满了敬畏。那时候,爸爸刚刚在户外地板上安装了一个热水浴缸。夏洛特穿了一套纤细的白色比基尼泳衣。我此前还从没看到过哪个女人穿得这么暴露。她诱人得有些撩人。我甚至不清楚她那双藏在电影明星墨镜后面的双眼是否注意到了我。

“你喜欢医药学吗,安格斯?”她问道。

“还行。显然我需要格外地努力。”我嘟囔着,仿佛又回到了13岁。

“那也不如心脏外科难。”我的母亲说,“上帝啊!我认为那应该是最困难的--”

“这是个富有竞争力的领域。”夏洛特承认。

“我不知道……”母亲又来了。

她的双眼溢满了泪水,空洞的眼神意味着她正在思考罗斯会选择哪一条路。

“不管怎么说。”夏洛特一边接话一边嘬了一口自己的汤力水,“那都是将来的事情。”

“不过有野心是件好事。”我的父亲说。他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在评估她的机会。“所以,你要回家过圣诞吗?”

虽然夏洛特和罗斯是在大学里相遇的,但是她母亲的房子距离我家却只有几英里的距离。

“我和五大洲的女人都发生过关系。”一次,他在赴约前一边刮着胡子一边对我说,“最适合我的女人却住在距离我只有五分钟路程的地方。”

“只有今明两天。圣诞节那天我还要上班。”夏洛特回答。

“欢迎来到现实生活!”我的父亲说。

在我的记忆中,他只在一个圣诞节期间曾被打电话叫走,为一位患了脓疮的病人开抗生素。

“那新年呢?”我的母亲低声问道。

“是的,新年也要上班。”

“也许这也无妨。”我的父亲说。

“没错。”夏洛特回答。

沉默似乎无穷无尽。

“但是,你能来探望我们真好!戈登,是不是?”

夏洛特把包裹推到了我母亲的面前。

“一点小意思。”她说。

“你不必这样。但是,这是多么的可爱呀!”我的母亲说,“我要去把你的礼物取来。”

从她离开餐厅的时长来判断,我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为夏洛特准备了礼物,还是正在包装自己碰运气买回来的某些东西--尽管她一丝不苟地制定了一份圣诞礼物清单,却还是免不了忽略某些人。

“你住在哪里?”为了打破沉默,我开口询问夏洛特。

“巴特西。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不知道。”

“那里很方便。”

“我去过国家剧院。”

为了得出这个结论,我的思绪从巴特西跳到了我在南岸知道的唯一一个地方。

夏洛特轻蔑地看着我。

“你真幸运。”她说话的语气带着浅浅的讽刺意味。

“你可以买到当天的便宜票。”为了我那位看上去一脸困惑的父亲,我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跑步。”

“我也喜欢跑步。”夏洛特说。

“也许你们还能遇见彼此!”我的父亲试图参与进来,然而他开玩笑的企图却终结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母亲端着一个柔软的小包裹回来了,把它递给了夏洛特。

“我现在可以打开它吗?”夏洛特问。

撕开包装纸,里面露出了马莎百货的红色针织手套和围巾组合。

“嗯。”她边说边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又好看又暖和!”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方块。我的母亲拆开包装,露出了一个上面画着粉色喇叭花的盒子。

“把鳞茎种下去,就能长出可爱的花朵来。”夏洛特说。

“我总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开花。”母亲带着怀疑的语气回答,同时把盒子转了过去,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说明。

“它们当然能够开花了!”我说道。看到夏洛特把自己瘦弱的肩膀伸进大衣光滑的袖子里,我的心里有些沮丧。那条红色的针织围巾和她进门时抱着的包裹一样与她的打扮不太和谐。我很想知道她驾车开出去多久便会把它摘掉。

“好了,我得走了。”她开口说道。

夏洛特嘬起嘴唇隔空吻了我的母亲,然后伸出一只手和我的父亲握了握手,还僵硬地允许他拥抱了自己一下。

毫无疑问,我也在期待一个亲吻或是拥抱。可我却冲到了前门,把她送出了门口。

“谢谢你的到来。”我说,“这让他们感到很振奋。”

夏洛特抬起头看了看我。我注意到她的眸子泛着绿色,像是猫的眼睛。

“你长高了不少,安格斯。”她说,“上帝啊,我觉得你现在比罗斯还要高了。”

“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话刚一出口,我就感到有些惭愧。我唯一一次提起他时竟然显得如此大不敬。

夏洛特的前额微微皱了皱,露出了几道浅浅的纹路,仿佛是在斟酌我的话是否是真的。让我倍感欣慰的是,她紧接着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不会高兴的!”她边说边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臂,迈入了寒冷的屋外。

圣诞节那天,尽管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母亲还是赶在黎明之前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把一只巨大的火鸡放进了烤箱里。我睡得不好,一下楼就听到了烤盘叮当作响的声音。厨房里已经被她拿来煮肉汁的杂碎散发出的温热内脏气味所包围。我喝掉了她放在我面前的一杯茶,告诉她我要出去跑步。

“出去透透气吧。”她说。

屋外的空气中笼罩着不透明的冰冷雾气。人行道上结着的霜微微粘黏着我的运动鞋鞋底。在能见度为零的情况下,我发现自己跑得十分缓慢,仿佛身体产生了某种原始的本能,让大脑以为我失明了,需要保护我不受赫然出现在路上的障碍物的伤害。我无法提速,也无法感受思想飘离我的身体、除了双脚撞击地面的韵律之外什么都不重要的那种宝贵体验。

我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于是猛地降下了速度。

也许你们会遇见彼此!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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