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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在线阅读(11)

来源:齐鲁网

作者:凯特•埃伯利恩

2017-07-25 15:48:07

“为什么?”朵儿追问道,试图优雅地处置一丝没完没了地抽着丝的马苏里拉奶酪。

“在所有人类之中只有一个人是和你相配的?我的意思是,要是你的真命天子碰巧生活在亚马逊雨林中,或是说着阿拉伯语之类的,那可怎么办?不管怎么说,你怎么知道谁才是你的真命天子呢?因为如果你觉得他就是某人,结果却事与愿违,那你有可能就放弃了认识真正的真命天子的机会……”

“那达西先生怎么样?”

和所有人一样,我们两个都很迷恋电视剧版《傲慢与偏见》中的科林·弗思。

“那是1800年的事情。”我回答,“那时候的人没有机会遇见太多的人。”

“你太不浪漫了。”

我的思绪在文学作品中的著名神仙眷侣之间漫游起来。他们之所以相遇,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就是彼此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吗?还是单纯地因为他们住得比较近?凯茜和希斯克里夫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罗密欧与朱丽叶都生活在维罗纳。“真命天子”难道不应该和被我们称之为爱的情感息息相关--这我倒是还没有体验过--强烈得让你相信这就是世界上唯一与你相配的那个人吗?难道这不应该是定义而非宿命的问题吗?

屏幕上,梅格·瑞恩和汤姆·汉克斯终于在帝国大厦的楼顶上相遇了。

“她还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你觉得呢?”朵儿在片尾字幕出现时评论道,“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个好演员,但并不是那么性感,对不对?”

“抱歉,我们两个谁才是那个不浪漫的人来着?”我问。

“所以说,如果我们的真命天子现在有可能是全世界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人,他会是谁呢?”朵儿很想知道。

曾经,我们在放学后步行回家的路上经常会进行这种对话。当时,我心目中的真命天子只有罗比·威廉姆斯,尽管我总是推测如果我们有机会相遇,他应该会选择朵儿,因为她是个身材娇小的金发美人儿。男孩子们都喜欢她。

“乔治·克鲁尼?”我提议。

圣卡斯伯特学校的助教们最喜欢讨论的电视剧名叫《急诊室》。对乔治·克鲁尼的贪恋是我和学校里一屋子富有同情心的中年妇女的共同之处。平日里,教工办公室里的对话总是集中在静脉曲张和更年期之类的话题上。

“他对你来说有点儿老了,不是吗?”朵儿回答。

“反正我永远也见不到他,对不对?”

“你总是对老男人情有独钟。”朵儿被我逗乐了。

“你怎么知道?”

“《小妇人》,还记得吗?你并不介意乔选择了那个老教授,而不是和善的劳里。这是唯一一本我从头读到尾的书。”她承认。看到我吃惊地望着她,她又补充了一句:“只因为是你逼我的。”

“所以你会选谁?”我感觉自己有义务追问。

“如果我们讨论的是名人的话,汤姆·科鲁兹。”

“嗯,他很帅。”

“他对你来说太矮了。”朵儿赶紧接话道,仿佛我正计划着把他从她的手里抢过来似的。

她站起身来,把录像带从机器里取了出来。

“那我们认识的那些男孩呢?”她问。

我正打算回答,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男人并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念想,耳边却传来了爸爸摸索着用钥匙打开前门的声音。于是我赶紧跳起来整理好了比萨饼的残骸。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从酒吧里回来时是什么心情。

一股咖喱的味道随着他飘进了房间。

“所以说,你们两个姑娘给自己买了比萨饼,是吗?”看到桌子上的盒子,他开口问道。

“是的。”

“没有给我留一块吗?”他掀起盒盖,脸上带着欢欣而非嫌恶的表情。

“对不起!”

“那这种外卖的比萨饼要花多少钱?”

“是朵儿付的钱。”我飞快地答道。

“你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是不是?”爸爸问她。

“是的,科斯特洛先生。我现在是沙龙的全职员工了。”

我在预科学校上学的时候,朵儿在当地的一所学院里攻读自己的学位,但还是经常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在镇上的精品发型沙龙里打工。她自13岁那年就开始在沙龙里打工了,从扫地的女孩一路成为了初级发型师。

“你瞧瞧。”爸爸边说边看了我一眼。

“我也拿到了一份工作邀请。”我听到自己这样告诉他。一想到自己必然要接受科科伦夫人的邀请,我的心就沉了下去。“圣诞节过后,我就会成为在编的正式助教了。”

“那到时候就该你买比萨饼了。”爸爸回答。

这样的答案不算理想,或者应该说是非常不理想。爸爸还是没有原谅我想要选择上大学而不是去工作的事情,虽然我并没有入学。

朵儿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了,我该走了。”朵儿说。

“我送你。”我附和道,满心希望爸爸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入睡了。你可能会以为妈妈的离世能让我们相处得更加融洽,但其实爸爸的脾气似乎比以前更坏了。也许这也是他在悲伤中所处的心理阶段吧。

在屋里待了一整个晚上之后,凉爽的空气让人感觉格外提神。

“哦,我忘了!妈妈说,让你们来我家过圣诞节。”朵儿宣布。

“真的吗?”

“你们全家。”

我几乎感激涕零。要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圣诞节的事情,还没决定是该把那棵闪亮的树丛阁楼里搬下来,还是用拉花来装点客厅--万一华丽的圣诞树显得有些失礼。无论我什么时候试图和爸爸谈起这件事情,他总是会说:“圣诞节?它是不是每年都会提前到来?”

而且他总是能够找到借口--酒吧、斯诺克、比赛--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还没有谈起这个问题的原因。

我们收到的贺卡已经在门厅的桌子上堆成了山,只有霍普在学校里制作的那张圣诞树形状的贺卡没有和它们堆叠在一起--上面粘满了亮片,还有永远也干不了的胶水--而是被放在了厨房的展示架上。每天早上,霍普总是会在嚼着可可米麦片时像模像样地学着科科伦夫人的爱尔兰口音说道:“那东西真不错,霍普,难道不是吗?”

我一直都很害怕应付圣诞节午餐的事情。厨艺这种技能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幸运的是,学校里提供热气腾腾的午餐,因为我晚上只会用面包来搭配豆子、意大利面或是马麦酱。偶尔,爸爸会用赌马赢来的钱买上一大包的鱼和薯条回家,但他通常都会在酒吧里吃饭,或是在酒吧关门后去一家名为“泰姬陵”的餐厅用餐。

某个星期天,我试着给我们做了一顿霍普最喜欢的英式传统烤菜:烤鸡肉配小香肠。可是我把时间全都搞错了,在把鸡肉放进烤箱之前还忘了把塑料托盘取出来。松糕里的蛋黄酱被我做成了甜味炒蛋,而奶油也因为过度打发而失去了蓬松的质感,变得油油腻腻,根本就无法铺展开来。那件事情以后,爸爸开始在星期天的时候带我们去自助餐厅吃饭。那里的入场券只需4.99镑一个人,而且儿童免费,还包括霍普来来回回去了好几趟的“冰激凌工厂”--直到爸爸决定省钱是一回事,还是要适可而止。不过圣诞节这一天,自助餐厅是不会开门的。

在霍普出生之前,妈妈总是会在圣诞节期间带着我去伦敦逛街。我们很少购买任何东西,却总是会去观赏各大百货商店的圣诞橱窗,有时候还会冒险进去,趁着香水柜台的售货员背对我们时鬼鬼祟祟地自己的手上喷些“香奈儿5号”香水--“如果你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泰丝,这就是他会买给你的那种味道!”我知道带上霍普去逛街是有风险的,但我觉得她可能会很喜欢那些装饰、享受环境的转换。

在汉姆利玩具店门口停留简直就是一个错误。当我试图拉着她往前走时,霍普就像是把自己站在了人行道上一样。她的意志力让她的身体变得沉重了不少。走进店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堆成了小山的毛绒玩具。

“你可以小心地、温柔地触碰它们。温柔一点,霍普!轻轻地。现在把它放回去,求你了,霍普……把它放回去!”

我最终还是不得不买下了一只长颈鹿。在我们走到收银台前时,它的尾巴眼看着就要被拽下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东西的价格。爸爸给了我一张20镑的纸币,让我们玩得开心一点,但剩下的钱就只够买一套快乐儿童餐作为午饭了。当下更加理智的选择自然是回家,但那一天已经是12月23日了,而我还没有给奥尼尔夫人和朵儿买下任何的礼物。我想在赛弗里奇百货里给她们买点什么。

在朵儿和我年满15岁之后,只要我们赚足了周六打工的钱,家里人就会允许我们趁着假日到伦敦来走一走。我俩喜欢在这座城市里漫步,探索各种与众不同的小地方,幻想着某一天合租在某个地方。朵儿梦想着租下一套能够俯瞰海德公园的现代化公寓;我则更喜欢被喷涂上了各种鲜艳颜色的波特贝路大街尽头的某座小房子。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会成为一名图书馆管理员,或是在一间书店里工作,而朵儿则会成为赛弗里奇百货香水部门的女售货员,穿着诊所模样的白色制服,为别人提供美容示范服务。大学学院本应成为我们朝着梦想迈进的第一步。

牛津街上挤满了抓紧最后关头前来购物的顾客。你不得不随着人群移动。这对于我这么高个子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辛苦的了,对于霍普来说就更加糟糕了。当她再也受不了拥挤的人群和刺耳的噪音时,她完全停下了脚步。

“来吧,霍普。我们现在距离那里已经不远了。”

赛弗里奇百货的廊柱就在前方。

“霍普!我们挡住别人的路了。”

随着霍普开始尖叫,起初的那些同情的眼神全都变成了非难的目光。

“霍普!走吧!妈妈会怎么看待你的这种行为?”

我曾经发誓绝不会利用妈妈的回忆作为威胁,所以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赶紧把它收回来。可这个问题却在我需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时暂时起到了让她分神的作用。她开始挣扎,对我拳打脚踢。

“放我下来!”

“那你得保证好好表现。”

“放我下来!”

尖叫声越来越高亢。她的脸涨得通红,脸颊上挂满了泪水。突然,她停了下来,像只知更鸟一样把脑袋歪向了一边。我的耳朵在隆隆的车流声中搜寻起来,这才发现赛弗里奇百货的方向传来了乐队弹奏的《寂静的夜》的乐曲声。

为了聆听乐队的合唱,我们在那里应该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每听到一首熟悉的旋律,霍普的脸都会变得明亮起来。她知道《马槽圣婴》和被她称为《我们三个》的歌曲中所有的歌词,还会全然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乐队停下来休息时,我给了她50便士,让她走过去投进筹款箱中。

“你不就是一位小天使吗?”救世军组织的那位女士说道。

“我是小驴子。”霍普告诉她。

[责任编辑:杨凡、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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